宣虽是笑着把头摇了一摇,却显然是不容置喙的意思,说:“扶松二公子马背歇着,先用饭吧。”
众人只得应下。遭那松霜一搅和,这一桌好菜吃得人味同嚼蜡,敬黎与褚溶月先后告辞,戚止胤陪了他一会儿便去牵马,说:“别待太晚,夜深,好生冷呢。”
他那“冷”字咬得轻飘,却是意有所指,一忽儿便唤醒了他对于昨夜怀抱一温烫身子的回忆。
俞长宣并不多想,自认那四年的疏淡关系已足够改变二人关系走向,只当那些无解的举止,是戚止胤在尽孝敬师。
俞长宣独自收拾好残羹冷炙,便往宅子走,途中涉过一片竹林。
竹叶弯斜,遮蔽了月光。俞长宣也无多惊怪,云淡风轻地步入其间,温驯地叫黑暗给吞吃。
摸着黑走,好容易见着前头竹叶稀疏,月光无碍洒下,还不待他步近,数片血叶乍然冲他飞刺而来。
他游刃有余地挥袖扫开,便见那月下立着一人。——那男人身材魁梧,织金褐底大氅曳在雪中。天生一对三白眼,眸光犀利,偏生时常笑着,收敛了气势,显得沉稳而不过分锐利。
若非他知晓那人身份,就要拿他当了误入此山的青天老爷!
平日里还讲究个笑脸迎人,这会儿俞长宣却毫不客气:“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祝吾爱生辰快乐。”那男人笑说。
“免了。”俞长宣油盐不进,顿步不理。
“小宣,站那么远干什么?阔别多年,快过来叫大师兄好生瞧瞧!”男人嗓音宽厚慈和,冲他伸手,见他不动,又道,“怎么,当真是连大师兄也认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