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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俞长宣还欲上前逼问些什么,戚止胤忽而扯住他的衣裳:“……别走。”

俞长宣听戚止胤声音虚弱,垂眸掠去一眼,便见他摸着嗓,面色病白:“……渴……好渴……”

老疯子闻声仿若打鸡血似的,一跃而起。

他指指那石像,很体贴地说:“你口渴?快去,那儿有油,快去喝呀!”

顺着他的指,俞长宣的视线又归去那石像上。

那石像身上莫名浮出了无数滴金黄的油珠,好若炎夏人身的汗滴,它们缓慢坠去石像脚边的一个贡碗里。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渐渐地便将碗灌满了。

“喝呀!”老疯子催促,“当心给人抢啦!”

戚止胤此时话音已糙似叫沙砾磨过,见了那碗油水眼睛发直,不禁伸手去够。

俞长宣皱眉,蓦地记起奚白临别时一句“祸从口入”。于是劈手将那碗油夺去,啪地砸去了地上。

却听一声呜咽,那戚止胤竟是放闸般落了泪。

俞长宣明白,适才那催神丹又起了作用。

戚止胤攥住他的手,高声哭诉:“俞代清,你当真这般恨我么!连一碗水都不肯叫我吃……”

哭声越发大,也越发委屈:“不就一碗水!”

“你若想叫我伏地饮水,我认了!你起开,让我喝水!”戚止胤哭得断断续续,“你若当真要当我师尊,你便待我好,为何……为何连一碗水都不要我喝!”

“俞长宣,你果真……”

戚止胤如今叫那药催得神志不清,却偏偏在这处欲言又止。他搡着俞长宣,说:“你想要什么你同我说吧,我给你,哪怕你是要我的胳膊腿我也认了,我卸下来,全给了你,你放过我,好不好?再不济,你杀……”

“戚止胤宇岩污!”俞长宣颇冷淡的一声断了他的后话,“为师今日若叫你吃了那油,你来日便要恨死为师!”

戚止胤泪如雨下,只狠狠扭开脸去。

纵使俞长宣只能窥着他半张侧脸,仍能窥见眼泪一珠一珠地自他下巴尖往下掉。

俞长宣记得,欲想唤回服用催神丹者的神识,需得有极强烈的刺激。

可他要如何才能刺激着戚止胤呢?

眼看那碗油泼地,催得地上新草变得焦黄,俞长宣凝视半晌,终于迸出一声银铃般清洌洌的笑:“阿胤,你不信为师是为了你好吗?”

“不信!”戚止胤决绝。

俞长宣就温沉一笑,只是那笑声逐渐滑向一种趋于诡谲的冰冷。

“那么,这样如何?”

当着他的面,俞长宣猝然抓起一捧泡湿的黄土送去嘴边。

啪!

腕子倏地给一只骨瘦的手攥住了。

“不许吃!!”戚止胤眼中血泪混浊,握住俞长宣的手还在发着颤。

他心慌意急地将那把黄土在俞长宣掌心搓开,又连忙扯了自个儿的袖子来替他抹手,就连甲缝也拭得一干二净。

俞长宣无声瞧着,再抬眼,便见那对凤眼已哭尽了水,只余血丝密布。

戚止胤终于回了些神识,却仍是因干渴而不断搔着颈子。颈子已被挠出血痕,他仍是不肯向俞长宣求助。

俞长宣双唇微抿,嘴角笑弧顿生,只一把将自个儿肩头衣裳扯下,露出瓷白而结实的胸膛。

天凉,冷风吹得他隆耸的锁子骨亦泛了红。

戚止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目瞪大,连连摇头压颈:“不……不要……俞代清,不要……”

俞长宣自顾运一把匕首于掌心,一声不响地在肩颈处割开一道口子。

浑圆剔透的血滴漫出来,甜腻的香隐约飘散开。

戚止胤抖似筛糠,五指却是亢奋地攥住俞长宣肩头的骨。

他无措地望向俞长宣,眸子里头黑沉沉,抗拒与贪求皆呼之欲出。

忍耐还是纵情?他在向俞长宣讨要一声令。

俞长宣就笑了笑:“喝吧。”

于是白齿贴上了玉肉,唇舌发力,将那些腥红的血液吸吮而出。

这一咬便是半炷香。

人躯到底脆弱许多,俞长宣觉得颈处已给他撕咬得溃烂,又似给沁出来的沸血烧熔了。

可他又不似那般的娇弱,于是半分也晕不得,只能生生受着,后来几乎泡进冷汗里。

俞长宣不自觉地仰颈,蹙起长眉。

戚止胤觉出他痛,却无能停下粗暴不堪的行径。

他迷蒙着,一面用齿咬寻着新的血源,一面百般忏悔:“对不住,对不住……”

“弟子错了,大错特错……”

“师尊啊……”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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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痛orz

71:tt……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老·焚少帝

“阿胤。”一道清冽的语声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寡情意味,“可清醒了?”

戚止胤全然不知自己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只闻声舒开眼睛,不自觉地寻向声音来处。

长睫微敛,以至于视线好似贴地匍匐。只是视线止于声音近处时,他没瞅见人靴,反觑见了一摊雪。

雪?庙中怎会有这般多的雪?

戚止胤捏了捏眉心,重看,才知地上那白非雪,而是耷拉下来的白绸衫在一人脚边雪似的堆起。

那是谁?

戚止胤生了讶异,将视线寸寸上挪,蓦见俞长宣外衫松散,垮垮搭于肩头耸出的薄骨之上,俨然一棵挂雪松。

衣衫不整,这人可知廉耻?!

有一股热流直冲心口,逼得戚止胤攥紧双拳。可他深知,那绝非怒意。

戚止胤咬紧齿关,勉强挽住神智,正欲把俞长宣训上一训,霎见其颈间几轮血齿印。

剔透的血珠子在那莹润肌骨上缀着,惊目异常。

戚止胤的嗓子忽而卡进一颗山楂似的,既酸又噎得慌儿,于是抽了抽鼻子,问:“还疼么?”

“疼?哦,无碍,为师可是铁铸的人。”俞长宣笑了,他正捏着一个玉瓶子上药,应是怕戚止胤挂怀,匆匆剜出凝膏抹了最后一下,就拾起外衫披上。

俞长宣将大带束好,见戚止胤仍盯着,就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阿胤,你说说,为师是谁?”

戚止胤一愣,便记起来适才饮血忘情喊出的几声“师尊”。

他羞赧不已,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是谁?你是俞长宣,俞代清!”

“这般……”俞长宣点点头,还以寻常一笑。

戚止胤见那人像是早有预料般面上半分失落也无,心里又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快。

还不如威逼他喊呢,他心道。

索性撇开脑袋不看俞长宣,跪朝墙,面壁思过去。

俞长宣倒跟着跪坐下来,在他身后抚起他的鬈发,请罪一般放轻了声音:“适才为师并非有意不叫你饮水解渴,只是那碗油有催老效用,若叫你吃了,怕要把你变作个小老头。在魇境之中,魇主无所不能,且入境者在其中遭受的一切皆不可逆。祂若叫你老了,那么即便你脱离魇境,失去的岁月也无法再得。”

“那事明眼人皆知是我错了,你不必这般低声下气地同我解释。”戚止胤目观石墙,却仿佛被蒙住了双眼,只知有一双手在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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