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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章(1 / 2)

高台之上。

孔雪音骄傲地昂着头,“他瞧着就很古板,想来是那般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的人,与他相处不知多无趣,我才不会嫁给这样的人呢。”

小娘子们纷纷笑着应和:“是了是了,我们孔姐姐必定要寻一个天下第一风流人物作配。虽说陛下今年点了女娘作探花郎,可我瞧着,一点也不输往年探花的风采,甚至更甚一筹,不如姐姐考虑考虑——”

孔雪音恼得要去撕她的嘴:“你这人最坏了——”

翌日,云章河畔,天家赐宴。

自辰时起,河岸便已人潮汹涌,前来观礼者摩肩接踵。街坊酒肆高挂彩帛,楼阁门前悬灯结彩,春风拂过,数里河畔皆笙歌鼎沸,热闹好似新年。

河中画舫绣船从四方聚来,拥簇着最中央的天家御舟。

御舟设三层廊楼,顶层命名“望春轩”,供宗室眷属登高赏景,谢元嘉凭栏远望,见新科进士们正由各自候船登阶而上,依次由岸步入御舟。

赵恒为状元,身着御赐朝霞红袍,走在最前,亦最为打眼。

他来了啊。

谢元嘉微勾起唇角,兴致渐浓。

“阿姊——”

谢元嘉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你存心吓我是不是?”

谢行之无辜道:“我叫了阿姊好几声,阿姊也不见搭理我,我只得大声些了,阿姊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谢元嘉不知何故,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咳,我是在想,绣成司今年新制的朝霞红袍不错。穿在这些新科进士身上真是好看,该替锦姑姑同母皇要份恩赏才是。”

“是吗?”少年忽然向她走近一步,执拗问道:“有多好看?他们,比我还好看吗?”

他今日特意打扮过一番,鬓齐衣t整,连袖中都用长姐最喜的焚兰冷香熏过一遍。

最别出心裁的是,他在眼尾点了一枚红玉,血红如痣。御舟缓缓拨开水波,搅碎一江黄昏,他偏着头瞧她,凤眼狭长,煞是多情。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不讨谢元嘉喜欢。

她笑起,手捧住他脸颊,“他们自然不能同我阿弟相比。等我阿弟长成了,定是个颠倒众生的妖孽祸水。”

谢行之眼中流出满意之色。

这时鼓乐自水上响起,宫娥伶人立于舟尾,以笙箫笛合奏出一曲《鸣凤朝阳》,音律激扬中,花雨纷纷,落入水中,残阳中随波流淌,如同驶入画卷一般。

御舟已经开动,宫娥侍从开始走动奉茶。

“请大殿下用茶——”这声音有些熟悉。

谢元嘉转过身去,一个瘦削的背影朝着她跪伏下身,他抬起眼睛,雪白的面孔,楚楚动人,“大殿下——”

“沈如晦。你为何会在这里?”

谢行之也回过身来,果见沈如晦跪在姐姐身前,他霎时眼神阴鸷,沈如晦被吓到,摔了手中茶盏,滚烫的茶水溅起来,谢行之当即挡在姐姐身前。

他冷声道:“来人,将这个混入御舟的细作拉下去——”

沈如晦慌了,忙扑跪到谢元嘉身前:“大殿下,我,我不是细作,我来是想求大殿下救我性命,三殿下要杀我啊!”

第11章 春情(八)

“拉下去!”谢行之厉声道。

“奴自知身份卑微,此生能侍奉大殿下一回已是三生有幸,奴不敢奢求大殿下纳我入宫,奴只求活命啊。”沈如晦被内侍往外拖,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殿下救我——”

“等等——”谢元嘉喝住内侍,眼神狐疑地看向谢行之,“怎么回事?”

沈如晦没有放过此等千载难逢的时机,他声泪俱下,扑跪在谢行之面前:“三殿下饶命,奴真的只想活命,只要您饶我一条贱命,我定走得远远的,再不会出现在您与大殿下跟前……”

谢行之面色铁青,手在袖中紧攥成拳。

开宝紧张地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他真怕主子一气之下将这伶人给杀了。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沈如晦跪伏在地,看不清两位贵人的脸色,但他已将一切都赌了进去,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看这次能不能成了。

他期期艾艾地抬起头来,瞧了谢元嘉一眼,“奴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冒死来求大殿下——”

谢元嘉忽然笑了,命人将他扶起来,“你莫不是误会了,我这个弟弟心肠最好,怎会对你喊打喊杀呢?”

沈如晦原还不想起,但予白托着他的手臂,容不得他反抗,他只得站了起来。

谢元嘉坐下,托着手中盏茶,茶盖拂开面上茶叶,她轻轻抿了一口,方不紧不慢地问道:“孤当日将溯溪别苑给了你,又赠了你银钱傍身,最不济,你也可去求孔三娘子庇佑,怎地就落到这般田地?”

沈如晦知道会有此一问,他垂下头答:“孔三娘子早就说过,我已是大殿下的人,生死都与孔府再无干系。至于溯溪别苑——”

他满是惧怕地看了一眼谢行之:“三殿下说得对,奴出身卑微,不配住在大殿下的地方——”

话已至此,谢元嘉心中有数,她垂下眼帘,关切地问道:“那么你如今在这世上,可还有亲人要去投奔?”

沈如晦答,“奴孤身一个,早没了亲人。”

他楚楚可怜地望着谢元嘉:“活了这十几年,唯有殿下给了奴一丝温情。奴自知卑微,不敢奢求名分,只求大殿下留我在身边,哪怕做个端茶倒水的仆从,奴也心甘情愿。”

谢行之看着这伶人作一股妖媚样,心头便无名火起。

就算他将沈如晦从宅子里撵了出去,将地契抢了过来,那不也给了他庆阳街几间铺子作置换么?

看样子这人将他的话全当耳旁风了,不仅当着他的面勾搭姐姐,还敢告状。

许是他眼中狠劲儿过于露骨,沈如晦又往谢元嘉的脚边缩了缩。

谢元嘉抬眼望过来,谢行之立马老实地收回视线。

“予白,好生送沈郎君出去。”

沈如晦惊惶不定,他不知这是何意,是留他还是不留他?

“我会让予白在我的田庄上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让他们认你作义子。往后呢,你若要读书习字,我必为你延请名师,你若要娶妻生子,我也会赠你一份聘礼——

“行之年纪还小,做事失了分寸,你们之间是误会一场。这事儿也不要叫旁人知晓,闹大了不好。”

沈如晦瘫软下去,殿下不肯留他。

“孤能给你的,都会给你。但你也要安分些,明白吗?”谢元嘉话中威胁之意明显。

沈如晦脸色灰败,知她已做了决定,再多的也没有,他若想活命,此刻就需见好就收。

他磕头下去,“是。”

沈如晦走了。

谢行之惴惴观察着阿姊的脸色,她面上平静无澜,也不看他,只静静坐着饮茶。

宫人都被遣了出去,此刻只有他们二人,谢行之有些不安,怯怯走到姐姐跟前,声音软下来:“阿姊,我错了——”

谢元嘉不理。

谢行之愈发不安,他跪伏在她膝前,想像小时候那样将脸贴在她腿上,但她身一扭,避开了。

“阿姊——”他慌了,“你别不理我,我真没想杀他。”

她忽然生气地转回面孔,“谢行之,你还是不知你错在哪了是吗?”

她还肯理他。

谢行之松了一口气,乖乖地答:“悉听阿姊教诲。”

“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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