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变得沉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在夜色中交织。
一炷香后,谢寒渊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孟颜的侧脸。她呼吸均匀,眉眼舒展,看起来睡得很沉。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靠近她的身侧。指尖在距离她手臂约莫一寸的地方停下,没有立刻触碰。
此前她在他面前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莫不是见他失忆了,心智如三岁孩童,她才敢那般放纵自己?
如今她又保持矜持,一副深闺女子的羞涩做派。
“阿姐,我有点冷。”谢寒渊喃喃地道。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身侧的温度十分烫?心想,他怎会冷?他身子那么烫,怎么可能冷!
“被子里很暖和,你……真的冷?”孟颜冷声道。
“我就是觉得冷!”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执拗。
闻言,她只好将身子朝他挪近了些,手臂贴着他的手臂。
一股灼热的温度瞬间传了过来。这哪里是冷?分明热得惊人!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紧绷的肌肉。
“可以了吧?”
谢寒渊有些不悦,她竟这般勉强?
“睡吧,就这样吧!”他闷闷地丢下这句话。
深夜,孟颜打起了呼噜声,她转了个身,一只腿抬起,搭在他的腿上,连同手臂也横在他的胸膛。
谢寒渊眼眸一睁,“嘶”地一声:“你……你压疼我了!”
孟颜睡得很沉思,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也未察觉到他的反应。
谢寒渊只好握住她的膝窝,将她的腿又扳回了原处。
他闷哼一声,这回总算轻松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可树上突然却掉下一根胡萝卜,不偏不倚砸在她的手中。
她捧起手中的胡萝卜,捏了捏,晃了晃,接着指尖轻弹几番,心中奇怪,这胡萝卜怎么会从树上掉下?
可下一瞬,她忽儿发觉手中的胡萝卜变得越来越大,跟成精了一样,她吓得惊呼一声,将胡萝卜抛向虚空之中。
眼前白芒骤现,她蓦地睁开眼眸,原来是梦!
就在方才,谢寒渊浑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阿姐醒了?”他眼眸定定地望着她,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刚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胡萝卜,成精的胡萝卜!”
“方才阿姐一直握着我,不肯撒手!”少年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盯着她的眼道。
“什么?我何时拉着你的手了?”
谢寒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身体稍稍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不是手!”
他迭声道:“是在我失忆后,阿姐用得最多的东西!”
此话像一道惊雷,在孟颜的脑中炸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迅速被羞愤的红取代。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地拽着褥子。
孟颜心中冷嗤:可你此前却对我说,说你不记得失忆后的事!如今你这又是闹哪一出!
“此前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她这般说道。
屋内再次陷入了静默,只有窗外的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谢寒渊眸色一沉,心想,难道她想撇清?她想撇清与他发生的一切?
“可我记得阿姐很喜欢!夜夜都要用!”谢寒渊侧过脸,眼眸死死地盯着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锐利。
四周静默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并非如此,而是你那时心智蒙昧,生了癔症。”孟颜一字一顿道。
撒谎!他分明记得她那时情动旖旎的神情,她在他耳边低吟,记得她情动时潮红的脸颊,记得她眼中迷离、透着欲望的光!
她是多么得欢愉!多么得享受!
谢寒渊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讥诮道:“是吗?”
他侧过身,在她耳畔悄悄地道:“可我曾丈量过,阿姐那儿的尺寸,恰好是我嘴唇的宽度……”
【作者有话要说】
谢寒渊: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次写长篇,希望小可爱多多支持下哟~
一日午后,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洒在青石板上。孟颜和流夏走在路上,距离回家的路不算远,孟颜待在谢府久了, 闷得慌,遂决定同流夏走回家中,探望母亲。
前方不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身形颀长, 身着一件深色长袍, 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孟颜心头一跳, 竟是阿欢哥哥。
“阿欢哥哥,真巧。”孟颜迎上他。
“颜儿,没成想在路上撞见你, 可否一叙?”萧欢的目光透着几分贪恋之色。
三人来到一家颇为雅致的饭馆, 饭馆临街,却是闹中取静,几人被引至一间布置清幽的厢房。
“颜儿,想吃什么?这儿有几道招牌菜听说不错。”
“我吃过了, 不饿,阿欢哥哥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吧。”
萧欢闻言, 眸光微敛, 但脸上的笑意未减。他亲自点了一道饭馆的招牌菜, 又特意点了两三盘精致的江南糕点。很快, 小二便将菜肴和糕点一一呈上。
“这是你爱吃的奶糕, 尝一尝口味如何?”萧欢将一盘奶白色, 切成菱形的小糕点推到孟颜面前。
孟颜看着熟悉的奶糕, 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拿起一块, 咬了一小口, 熟悉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细腻绵密的口感,带着淡淡的奶香,和她上回在公主宴上吃到的奶糕口味是一样的。
她喉咙有些发涩:“味道很好。”
“这是正宗的江南点心,就知道颜儿喜欢。”萧欢笑道。
“阿欢哥哥近来可好?”
萧欢端起茶盏,暖黄色的茶汤映衬着他沉静的面容。
“还行,只是颜儿你如今家道中落,听闻你……住在了谢寒渊的府邸?”
她低下头,咬下一小口奶糕,动作稍显迟缓:“你都知道了。”她含糊地应道。
“此前就早有耳闻,后来打听到令堂新家的位置,今儿我便过去了一趟,便获悉了一切。”
“没成想阿欢哥哥还惦记着家母。”
“颜儿不必客气,我去探视孟夫人,是应该的。”到底两家还有婚约在。
流夏适时识趣地道:“姑娘和萧公子慢聊,奴婢去附近逛一逛。”
流夏离开后,萧欢按耐不住,语气急促道:“颜儿,谢寒渊这人阴险狠辣,手段诡谲莫测。你可不能跟他走得太近。我怕你……早晚有一日会出事的。”
孟颜沉思片刻,心中泛起一丝愧疚,缓缓道:“是颜儿对不起你,你我本有婚约,可我却跟他住在一块。”
萧欢伸手覆于她的手背,柔声安抚:“颜儿,我不会怪你的,谢寒渊是什么样的人,我早有耳闻,定是他强迫你的。”
“不过如今,我与他并不像从前那般。只是,从前他也不过是伪装得好罢了,颜儿心中有数。”
萧欢握着她手背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那……颜儿,今夜你就别回他府邸了,好吗?”
孟颜垂眸,不知萧欢是何意?
“我想你!颜儿,自上回你在我面前……我更是日夜都在思念你。”
孟颜的手一凉,猛地抽回,身体向后缩了缩,瞳孔中带着一丝惊慌:“阿欢哥哥,上次的事就忘了吧!那是谢寒渊心智蒙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