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23衬你(1 / 1)

岁考六试,书、经、论、策、判、诗。是以考察学子文辞华赡,思辨明敏。

连考数日,终于紧锣密鼓地进行完毕。

府学教授与训导先将考卷分门别类,逐一拟定等第、附上评语,而后整整齐齐归置到学台案上。

曾越伏案半日,将定等名单誊清,交与教授。

教授接过来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生员分等,向来遵循六等黜陟法:一二等有赏,三等平常,四等挞责,五等降级,六等黜革。而这名单之上,六等竟占了一半还多。

教授心下惴惴,怕又激起学乱,正欲斟酌着劝几句,曾越已先开口:“张贴便是。我自有考量。”

这些时日,曾越每日忙到月过中天才歇。今总算得了闲,回到内宅,双奴与夏安正在厨房里头忙年蒸。

原是到了小年。

案板上摆着捏好的面点,梅花、寿桃、金鱼儿,个个饱满玲珑,憨态可掬。

夏安手拙,捏出的东西四不像,正欲团了重来,双奴却笑着拿过来,放在灶边:这是你做的头一个,留着罢。

夏安嘻嘻一笑,揽住她胳膊:“最喜欢阿姐了!”

一声轻咳,曾越踏进厨房。

双奴眼睛弯成月牙儿,朝他迎了两步,拉他来看那些面点。

“双奴手真巧。”他目光落在那些面点上,身子却往她那边靠了靠,衣袖轻轻擦过她的,“第一个,可能留给我?”

双奴眼波流转,在他掌心写:你先出去等着,好了唤你。

一旁的夏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厮也太会装模作样了,整治他的时候手可一点不软。班头天天给他加活儿,害得他都没时间陪阿姐。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

曾越并不理会,只对双奴笑道:“我帮双奴添柴罢。让夏安歇会儿。”

哼,想赶他走?夏安才不上当:“厨房小,曾大人还是出去等着吧。”

曾越略一思索,扬了扬唇:“那便让夏安在这儿看着。”

说罢,拉起双奴的手腕,低头附在她耳边:“我有东西给你。”

她慢半拍地点头,脸上浮起少女的羞怯。

在夏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曾越拉着人走了。

双奴稍稍落后他半步,目光落在他扣住自己手指的手上,又飞快移开。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她耳后发热。

到了书房,曾越松开手。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方锦盒,示意她打开。

双奴微微怔愣。

看清里头的东西,是当掉的手镯。双奴错愕地抬头,眸子亮起,缀满了星光。

曾越跟着笑了,抬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双奴仰着脸呆住,下一瞬,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白玉兰花簪,斜插入她发间。

“送双奴的谢礼。”他盛着笑看她,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片刻,低声道,“衬你。”

簪子温润,贴着她的发髻。双奴心口漫上一丝丝甜,像化开的蜜。她拉过他的手,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我很喜欢。谢谢你。

轻颤的指尖划在掌心,似羽毛拂过他心尖,带起轻痒。

曾越没动。掌心那点温度,软的,热的,像她这个人。

过了片刻,他收拢手指,将那只手轻轻握了一握。

年节将至,商铺愈忙。

黄总铺回京前,将双奴托给刘掌柜,让她跟着学些生意经,日后也好有个依仗。

汇通行坐落在最热闹的彩衣街,门面是座两层小楼。楼下货架琳琅,楼上设了茶室,专与客商谈大单生意。

扬州地处运河枢纽,南北交汇。黄总铺选在此处分设生意,做的便是这南来北往的营生。南方的茶叶、瓷器、丝绸、木材、药材运往京城及北地;北方的皮毛、大豆、干果贩来江南。因此,养着一支不小的货运船队。

今年北方运来的最后一批货到了码头。刘掌柜忙着与客商周旋,便派了位老伙计,带双奴去盯着卸货。

货栈离码头不足五里,配着大仓库和装卸工棚。皮货干果最怕受潮,仓库里已提前铺了干草、撒了石灰。双奴细细检查一遍,又折去码头登记货物。

正忙着,忽听工头粗声粗气地赶人:“去去去,赶紧走!”

双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前。老伙计也凑过去问工头缘故。

工头道:“这人昨日也来搬货,手脚慢不说,还老往地上摔。我实在怕他弄坏了东西,结了半日工钱让他走,谁知今日又来了。”

双奴眉轻轻一蹙,走到那人面前:可是遇着难处了?为何不写信了?

白衫书生没想到在此处遇见那日的好心姑娘,苦笑摇头:“实在惭愧……我写的东西,人家看不懂,说我呆。连纸钱都挣不来,确是呆的。”

他深深一揖:“前番多谢姑娘。家母与幼妹还等着吃饭,我去别处寻工了。”

双奴眼前浮起那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她示意他等等,转身让老伙计带他去账房帮忙记账。

书生感激不已,连连拱手作揖:“在下董归真,铭记姑娘大恩!”

老伙计瞧他那副迂阔做派,暗暗摇头。确是呆的。

转眼便是除夕前日。

曾越这两日得了闲,却不见双奴身影。他去门房问,撞上要往外溜的夏安。

夏安如今见了他便怕,正打算脚底抹油,却被一声叫住。

“去哪?”

他眼珠子乱转,想着搪塞两句,又听人慢悠悠道:“想好了再说。”

一双沉静的眼睛盯着他。夏安不情不愿道:“去接阿姐回来。”

曾越问了地方,扫他一眼:“知道了。你且回去。”

彩衣街上人来人往,汇通行的伙计见是学台大人,忙里去通传。

双奴正对账,闻言抬起头,心口忽然跳得快了些。她搁下笔,理了理衣襟,往楼梯口走去。

楼下,曾越背对着门站着,一袭青衫落拓。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目光相接瞬间,他眼里漾开一点笑意,像是春日里和煦的风。

双奴涌起一股欢喜,满满的,要从胸口溢出来。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奔向那道身影。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下一瞬,腰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

“急什么?”他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双奴脸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想站稳,却被他揽着不松开。

“脸这样红”他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是害羞了?”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过了半晌,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曾越松开手,唇边笑意却没收。

“走,回家吧。”他牵起她的手腕,携步而出。

楼上的茶室里,两人正凭窗而望。

身着绯色锦袍的墩胖男人目光若有所思。

“那位是……”他开口。

“提学曾大人。”刘掌柜道。

墩胖男人又往楼下瞥了一眼。两人已走远了。

“双奴姑娘与这位曾大人,”他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倒是……情义甚笃。”

刘掌柜笑着岔开了话题。

ps:

夏安(抓狂):只会这一招是不是?

曾越:有用就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