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缓解眼睛的红肿。然后,拿起粉底液,一点点仔细地涂抹在脸上,遮盖掉所有的憔悴和苍白,重新营造出白皙细腻的肤质。腮红膏在掌心化开,轻轻拍在颧骨,晕染出自然的好气色。眼线笔勾勒出略微上挑的眼尾,刷上睫毛膏,让那双此刻有些失神的眼睛重新变得大而明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旋开那支颜色最鲜亮、质地最滋润的口红,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满唇瓣。唇刷划过,留下一道道饱满莹润的嫣红,让整张脸瞬间“活”了过来,重新变得娇艳,诱人,仿佛能滴出蜜来。
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妆容精致无瑕,衣着温柔得体,嘴角甚至能熟练地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又乖巧的浅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层光鲜的壳子下面,是怎样的一具疲惫、酸疼、布满看不见的淤青和擦伤的身体,和一颗冰冷、麻木、正在缓慢下沉的心。
拿起小挎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奢华却令人窒息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电梯镜面光可鉴人,映出我无可挑剔的外表。直到走出酒店旋转门,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我才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那辆黑色的轿车果然安静地停在门口。司机依旧是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我出来,熟练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或表情。我低声道了谢,坐进去,报出王明宇那栋高级公寓的地址。车子平稳地滑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城市繁华又冷漠的轮廓。我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眼神却没有任何焦点。
身体深处,那种纵欲后的酸软和疲惫,在短暂的清洗和妆容掩盖后,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腰眼一阵阵发酸,小腹沉坠,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颤抖。更难以启齿的是,腿间那隐秘之处,在热水冲刷和粗暴揉搓后,不仅没有缓解不适,反而传来一种更加清晰的、混合着刺痛和奇异空乏的感觉,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一下下地提醒着我它的存在,和刚刚经历的一切。
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我再次道谢,下车,走进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大堂。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里,那个妆容精致、身姿窈窕的身影沉默地回望着我,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
用钥匙打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威士忌酒气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玄关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客厅里一片黑暗。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到王明宇果然在。他歪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小片胸膛。他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睡着了,呼吸带着酒后的沉重。茶几上,水晶威士忌杯里琥珀色的酒液还剩小半,旁边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是在这里等我回来等到睡着?还是根本不在意我是否回来,只是自己心情不好,喝闷酒喝到睡着?又或者,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不满,或进行无声的质问?
我站在沙发边,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模糊的轮廓。这个名义上是我的“男人”,实际上是我的“老板”,是我用身体和自由换取眼下这“优渥”生活的甲方。我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赤裸裸的交易和心照不宣的利用之上,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今晚我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他或许不清楚细节,但绝对猜得到大概。这空气里的酒气和烟味,或许就是他的一种情绪。
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我,从身体到灵魂。我此刻只想回到那间属于我的、狭小的客卧,锁上门,把自己扔进床上,哪怕是睁眼到天亮,也比面对这一切来得轻松。
可是……不行。
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地提醒我。林晚,你不能任性。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这栖身的公寓,衣柜里的衣服,脸上的化妆品,甚至刚才送你回来的车——都系于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你维持这段关系的能力之上。田书记那边是“外勤”,是“拓展”,而王明宇这里,才是你目前的“根基”和“日常”。你不能让这里也出问题。
仅仅几秒钟的停顿。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那些属于真实自我的疲惫和抗拒,如同变魔术般迅速敛去。我转身,没有走向客卧,而是先去了主卧的浴室。
又一次脱掉衣服,打开花洒,用温热的水快速冲洗身体。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只是洗去外面带来的尘嚣,和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心理上的“不洁感”。热水流过那些被我自己搓破皮的细微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让我更加清醒。
擦干身体,我走到衣帽间,打开属于我的那个柜门。里面挂着一排睡衣,丝质的,棉质的,蕾丝的,各式各样,都是王明宇喜欢的,或者他认为我应该穿的。我的手指滑过那些冰凉滑腻的布料,最终,停在了一件黑色的衣物上。
将它取下来。展开。是一件睡裙,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裙”的话。通体是极其纤薄的黑色蕾丝,镂空的花纹繁复又诱惑,关键部位只有一层更密一些的蕾丝勉强遮掩,其他地方几乎透明。两根细得可怜的吊带,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掉。这是王明宇有一次出差带回来的,塞给我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的暗示显而易见。我只穿过一次,那次他格外“热情”。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我像完成一道既定程序,将它套在身上。冰凉的、带着粗糙蕾丝纹理的布料贴上刚刚沐浴过、尚存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胸口,腰腹,腿间,那些敏感的部位被若有似无地覆盖着,反而比完全赤裸更添了一种刻意展示的、待价而沽的诱惑意味。我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白皙的肌肤从那些镂空的黑色花纹中透出来,曲线毕露,像一件精心包装等待拆封的礼物。
我看了一会儿,抬手将微湿的长发拨到一侧肩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然后,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黑裙女人也回以一个模糊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走回客厅,王明宇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漉漉的温顺:“明宇?醒醒,去床上睡吧,沙发上不舒服,小心着凉。”
他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我脸上,然后,视线自然而然地下滑,落在我身上那件在昏暗光线下也遮掩不住其“内容”的黑色蕾丝睡裙上。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比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长得多。随即,他鼻子里又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短促气音,什么也没说,只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试图坐起来。
我立刻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他从沙发上搀起来。他的体重压在我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我咬咬牙,撑着他,一步步挪向主卧。蕾丝睡裙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我腿侧的皮肤,他垂落的手肘偶尔蹭到我的腰侧或胸口,带来一阵阵异样的触感。
好不容易将他弄到那张kgsize的大床上,他倒头便想继续睡。我却没像往常一样退回客卧,而是掀开被子另一角,同样躺了上去,就在他身边。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我侧过身,微微蜷缩起身体,像只怕冷的猫,自然而然地靠近他温暖的身体。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反而让皮肤的接触更加直接。我能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的体温,和他身上传来的酒气与须后水混合的味道。
然后,我伸出手臂,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和依恋的意味,搭在了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