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小时后,万米高空。
这次学校大手笔,给教师团队订的是公务舱,学生是经济舱。
在登机口,沉清翎再次动用了私权。
她拿着自己的公务舱登机牌,直接跟宋子轩换了经济舱的票,“宋同学,我看你刚才跟刘院长聊得很投机。公务舱环境安静,适合你们继续深入探讨。”
宋子轩拿着那张烫手的公务舱机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想探讨物理啊!
他只想睡觉!
于是,狭窄的经济舱里。
沉清翎蜷着大长腿,有些憋屈地坐在沉雪依身边。
周围全是兴奋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沉清翎戴上了降噪耳机,拿出一本书挡在脸前,摆出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高冷姿态。
然而,桌板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条毯子横盖在两人的腿上,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毯子下面,沉雪依的手指正不安分地钻进沉清翎的指缝里。
沉雪依假装在看窗外的云层,实际上嘴唇几乎贴到了沉清翎的耳垂上,“妈妈,你对我真好,居然为了我放弃公务舱的香槟和躺椅。”
“闭嘴。”
沉清翎翻了一页书,目不斜视,“我只是为了监督你,要是你在飞机上再给我惹出什么烂桃花,我好第一时间把你扔下去。”
“哪有桃花。”
沉雪依捏了捏她的掌心,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的桃花都在你这儿呢,这叫……引力锁定。除了你这颗恒星,别的陨石我都看不见。”
沉清翎被她撩拨得心头微颤。
在这样拥挤、嘈杂、且充满了熟人的公共空间里,这种隐秘的亲昵简直像是在钢丝上跳舞,刺激得让人头皮发麻。
沉雪依突然坏笑着低语道:“教授,手心出汗了哦。”
沉清翎猛地合上书,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沉清翎在毯子底下的手突然用力捏住沉雪依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带着惩罚性质地轻轻掐了一下。
“再乱动,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沉清翎压低声音威胁着,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分明染上了一层无可奈何的纵容和笑意,“睡你的觉,到了叫你。”
沉雪依心满意足地闭上眼,靠在沉清翎肩头。
在这万米高空的平流层里,她握着神明的手,感觉自己飞向了比云端更高的地方。
数十小时后,接驳大巴停在机场出口,引擎轰鸣。
为了方便沟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刘副院长带着大部分老师坐在了最前排的几排座位上,正热火朝天且声音洪亮地讨论着比赛流程。
而剩下的几位年轻老师不想听领导唠叨,则默契地往车厢中后段散去。
沉清翎本来是被刘副院长极力邀请坐第一排c位的。
一只脚刚踏上车门台阶,就被一股阻力绊住了,身后的衣摆被人死死拽住。
沉雪依站在车下,仰着头,那双刚刚在飞机上还睡眼惺松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很,写满了我不松手的倔强。
她没有说话,用小指悄悄勾住了沉清翎垂在身侧的手指,晃了晃。
“沉教授?”
刘副院长在车上探出头,热情招呼着,“快上来啊,给您留了座!”
沉清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勾着自己的手,她面不改色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拉上了车,语气淡然地表示:“刘院长,你们先聊。依依有点低血糖,状态不好。我去后面看着她,免得她晕车吐一车。”
完美的借口。
妈妈照顾不舒服的女儿,天经地义。
“哦哦!那是得注意!”
刘副院长立马表示理解,“那您去后排,后排宽敞!”
于是,在全车人‘沉教授真是爱女心切’的注视下,沉清翎牵着沉雪依,径直穿过长长的过道,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刚一坐稳,沉雪依就原形毕露了。
她把中间的扶手狠狠推上去,然后身体一歪,靠在了沉清翎身上,脑袋枕着她的肩膀,用力抱着她的胳膊。
“坐好。”
沉清翎低声警告,试图把手臂抽出来,“这车上全是你的同学和老师。”
沉雪依把沉清翎的风衣下摆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在衣服的遮挡下,她的手指顺着沉清翎的小臂内侧一路向上滑,指尖带着电流,“没事的妈妈,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妈宝女嘛,女儿晕车,靠着妈妈睡一会儿怎么了?”
沉清翎被她摸得半边身子都酥了,特别是那根手指正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肘内侧最敏感的皮肤上打圈。
“沉雪依。”
沉清翎咬着牙,一把按住了那只不规矩的爪子,“你是晕车,还是晕人?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到前排去听刘院长讲座?”
“别别别,我晕那个秃顶。”
沉雪依立马老实了,扣住沉清翎的手,十指紧扣,“我就牵着充充电。”
沉清翎看着她那副赖皮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牵着。
视线扫过前排那些正襟危坐的学生,沉清翎心里竟然生出一种隐秘的背德快感。
半小时后,大巴抵达下榻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商务酒店,大堂金碧辉煌。
辅导员拿着一迭房卡分发,“大家排好队啊!两人一间!名单已经分好了!”
“宋子轩,你跟李明一间!这是房卡。”
“张雅,你跟沉雪依一间,这是……”
“报告!”
一声清脆的喊声打断了辅导员的动作。
沉雪依举起手,站在队伍旁边,一脸的严肃正经,“老师,我申请换房间。”
辅导员一愣,“换房间?为什么?这名单是按学号排的……”
沉雪依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有严重的神经衰弱,睡觉打呼噜磨牙还梦游,甚至半夜会起来背麦克斯韦方程组。我怕吓着张雅同学了,影响她明天的比赛状态。”
被点名的张雅同学瑟瑟发抖,“啊?这……这么严重吗?”
沉雪依沉重地点头,“所以我申请单独居住,或者……”
说着,她转过身,视线精准地投向正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沉清翎身上。
沉清翎手里拿着一张黑金色的房卡,作为总领队,她拥有唯一的行政套房特权。
沉雪依指了指沉清翎,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或者,我去跟我妈妈睡。反正我是她的家属,不占用学校资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转向了沉清翎。
沉清翎刚签完字,听到这话,拿笔的手一顿。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一脸‘我是无辜的但我有病’的小戏精。
磨牙?
梦游?
这丫头睡觉虽然不老实,但什么时候有过这些毛病了?
“沉教授,您看这……”辅导员为难地看着沉清翎,“沉雪依同学的情况特殊,要不……”
沉清翎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那一丝被气笑的无奈。
她当然知道这是沉雪依的诡计,但如果不答应,这小混蛋指不定今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搞不好半夜会去敲她的门。
沉清翎走过来,安排道:“张雅同学单独住一间,沉雪依跟我走。”
“哎?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