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意大利,米兰。
&esp;&esp;陆氏集团欧洲分部总裁办公室的气氛,却与试衣间的温馨宁静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esp;&esp;陆璟屹将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纷飞。
&esp;&esp;他额角青筋跳动,眼底是连日熬夜和极度焦躁熬出的红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esp;&esp;“又是他!洛伦佐·埃斯波西托!”
&esp;&esp;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微微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就在十分钟前,原本已经谈妥、只待最后签字的南部港口物流枢纽项目,对方负责人突然变卦,以“家族内部出现更优渥的合作意向”为由,单方面暂停了所有进程。
&esp;&esp;而“更优渥的合作意向”来自哪里,不言而喻。
&esp;&esp;这已经是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三次了!
&esp;&esp;第一次,已经进入尽调阶段的奢侈品代理公司,核心设计师团队被埃斯波西托家族旗下产业以难以拒绝的天价合约集体挖走。
&esp;&esp;第二次,与本地银行谈好的关键融资,在最后关头被神秘力量介入,审批流程被无限期搁置。
&esp;&esp;而这一次,是直接撬走了几乎到嘴的肥肉!
&esp;&esp;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每一次都在他即将看到曙光时,轻描淡写地翻云覆雨。
&esp;&esp;那个洛伦佐·埃斯波西托,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毒蛇,隐藏在米兰奢华表象的阴影里,吐着信子,一次次给他制造麻烦,不致命,却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寸步难行!
&esp;&esp;陆璟屹恨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esp;&esp;他纵横商场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憋屈?
&esp;&esp;明知道是谁在搞鬼,却因为这里是意大利,是埃斯波西托家族经营了几代的地盘,他不能像在国内那样雷霆反击,甚至不能表现得过于张狂,以免引来更麻烦的、来自古老家族体系的全面围剿。
&esp;&esp;这种被掣肘、被戏弄的感觉,比直接的商业竞争更让他暴躁。
&esp;&esp;“陆总,埃斯波西托家族那边……我们是否尝试接触一下?或许……”
&esp;&esp;特助林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建议,话没说完就被陆璟屹冰冷的目光打断。
&esp;&esp;“接触?”陆璟屹冷笑,眼中寒光凛冽,“那个疯子要的不是商业谈判。他就是在玩我。”
&esp;&esp;他松了松领口,感觉呼吸都有些窒闷。
&esp;&esp;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从身体深处蔓延上来。
&esp;&esp;为了尽快解决这些层出不穷的麻烦,早日回国,他已经连续超负荷工作多日,睡眠严重不足,身体和精神都已紧绷到了极限。
&esp;&esp;晚晚……
&esp;&esp;想到她,心脏某处又传来熟悉的、混杂着占有欲和不安的钝痛。
&esp;&esp;离开前她依赖的眼神,答应会乖的承诺……和此刻眼前这堆被洛伦佐搅得乱七八糟的烂摊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荒诞的割裂感。
&esp;&esp;“安排一下,我睡一会。你整理一下,把所有关于埃斯波西托家族近期动向、以及港口项目备选方案的资料放在我桌上。”
&esp;&esp;陆璟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强行提起的冷硬。
&esp;&esp;“是,陆总。”
&esp;&esp;陆璟屹起身走向办公室内设的休息室,脚步都有些虚浮。
&esp;&esp;躺下时,他又想到了晚晚。
&esp;&esp;他走之前,她看起来那么乖顺,答应会好好待着。
&esp;&esp;但他了解她,或者说,他了解她身体里那股不甘被驯服的野性。
&esp;&esp;季言澈、沉秋词,说不定还有顾言深……
&esp;&esp;不过,陆宅安保严密,母亲也会照看她,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esp;&esp;等这边事情一了,他就立刻回去。
&esp;&esp;带她去瑞士,或者更远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
&esp;&esp;她会明白,只有他给的,才是最好的,最安全的。
&esp;&esp;思绪越来越沉,浓重的睡意如同黑潮,终于淹没了过度透支的神经。
&esp;&esp;陆璟屹头一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连手机从西装内袋滑落在地毯上,都毫无所觉。
&esp;&esp;只是这睡眠并不安稳,纷乱的梦境里,是温晚穿着白裙渐行渐远的背影,是洛伦佐那双带着戏谑和恶意的深褐色眼睛,还有无数碎裂的合同与文件,像雪花一样将他淹没。
&esp;&esp;套房外的小客厅里,他的特助林砚正对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脸色煞白,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esp;&esp;电脑屏幕上,是几分钟前国内一位交好的世家子弟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模糊却足够辨认的图片。
&esp;&esp;某顶级高定工作室门口,温晚身着华服,与顾言深并肩而立,侧脸带着浅笑。
&esp;&esp;消息内容很简单,带着八卦和祝贺的语气。
&esp;&esp;【林助,恭喜啊!陆小姐和顾医生好事将近?刚看到他们在试订婚礼服,真是郎才女貌!记得替我跟陆总道声喜!】
&esp;&esp;订婚??礼服??顾言深??
&esp;&esp;林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esp;&esp;他猛地看向紧闭的休息室门,里面悄无声息。
&esp;&esp;陆总……刚刚睡下。
&esp;&esp;叫醒他?告诉他这个消息?
&esp;&esp;林砚眼前闪过陆璟屹这几日近乎自虐的工作状态和方才进门时那掩饰不住的极度疲惫。
&esp;&esp;陆总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好不容易睡着……如果现在被这个消息惊醒,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以陆总对温晚小姐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esp;&esp;林砚打了个寒颤。
&esp;&esp;可是不叫醒?等陆总自己醒来发现?那延迟的暴怒和追责……
&esp;&esp;他额角渗出冷汗,手指在唤醒内线电话和放下之间反复犹豫。
&esp;&esp;最终,目光落在陆璟屹沉睡的房门上,想到医生私下叮嘱的“必须保证连续深度睡眠,否则有猝死风险”,林砚咬了咬牙。
&esp;&esp;睡醒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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