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会爱她,珍惜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愿意’。”
裴泽野说完了。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模拟火焰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节日喧闹。巨大的圣诞树彩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虚幻的彩色光斑。
他讲述的十年,被浓缩在这平静的、甚至有些枯燥的叙述里。没有激烈的情节,只有日复一日的渗透,小心翼翼的靠近,以及一个基于“替代”与“治愈”开始,却逐渐生出自己脉络的故事。
原初礼始终沉默着。他杯中的酒依然没动。他脸上的表情在跳动的光影里晦暗不明,看不出是愤怒、悲伤、理解,还是别的什么。
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对裴泽野的讲述做任何评价。没有质问那些“替阿礼”背后的算计,没有指责那份始于替代的感情是否纯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消化着这段他缺席的、却真实塑造了文冬瑶此后人生的十年。
那十年里,有他葬礼后漫长的雨季,有湖边沉默的漫步,有月色下的坦白,有简单的求婚和婚礼,有日复一日的婚姻生活……所有这些,构成了文冬瑶生命的一部分,与他无关,与她息息相关。
裴泽野也沉默着,仿佛说完那段往事,耗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酒精的后劲开始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窗外的午夜钟声隐约传来,夹杂着人群的欢呼——新的一年,到了。
但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依然凝固在无尽的等待里。过去被摊开审视,未来悬于未定。
两个男人,在节日虚假的热闹和真实的孤寂中,守着同一个渺茫的希望,怀揣着各自沉重如山的往事与罪愆。
谁也没有说“新年快乐”。
祝福在此刻此地,显得太过奢侈,也太过苍白。
他们只是再次举起了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以苦涩,致敬这没有她的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