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乔乔终于抽到了烟。
当熟悉的烟草气味进入喉咙,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仿佛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
神经如浸泡在热水中的茶叶一般舒展,她屏住呼吸,直到十几秒后,才慢慢将烟从口中吐出,飘渺的烟气在朝阳之中翻卷,在一个瞬间,将她的面容涂抹得暧昧不清。
撑着伞也要来买烟,真是值了。她想。
“真的那么好抽吗?”西撒透过还未散尽的烟雾看她。
“试试看?”王乔乔将烟举到西撒面前。
滤嘴被她的嘴唇压扁了一点,她没有涂口红,只留下了一点点湿润。西撒偏头衔了上去,吸了一小口,退开之后,很快吐掉,轻轻咳嗽了一下。
“看来你是那种没抽过烟的小少爷呀。”王乔乔开玩笑。
“不,以前抽过,已经戒了。”
“啊……那不该让你尝试的,戒烟辛苦,可复吸很容易啊。戒了挺好,这东西吸多了,会折寿的。”王乔乔说着,又吐了一口烟。
“ciao ciao,我有个尝到烟味,但不会上瘾的办法。”
“哦?”王乔乔微微侧头,从眼角看西撒,他也正看她,目光在烟气的阻隔之下闪闪发光。王乔乔笑了,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西撒,我倒忘了问你,你多大了?”
“十八岁。”
“噫,这么小。”
“怎么,ciao ciao,你觉得我年纪太小,不合适你?”西撒抓住王乔乔的手,压在自己腹部,暗示性地往下滑了滑。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王乔乔把手抽回去,嗔怪似的在西撒胳膊上拍了一下,“回去再说。”
公寓门口,王乔乔抖抖伞面,让趴在伞上晒着太阳呼呼大睡的王德发下来了,这才收伞进屋。鞋还没脱下来,就被抱紧吻住。
“你真是不困啊,西撒。”王乔乔戳他胸口。
“我还小啊,精力旺盛。”西撒眨眨眼,“难道你需要补眠吗?小姐姐?”
“嗯。”王乔乔点头。作为一个好久没有喝到鲜血的吸血鬼,她虽然没有觉得很饿,但是虚得一批。
“哦……”西撒遗憾地退开,一把抱起王乔乔,放在床上,捏捏她的鼻子。“安心睡吧,我的公主殿下。”
·
王乔乔和西撒如同小情侣一般一起生活了起来,尽管他们从没有确认过这种关系。
西撒是个好情人,毋庸置疑。
他会时不时送王乔乔礼物,包括鲜花,首饰,包包,鞋子,从不吝啬夸奖和亲吻,保持亲密和新鲜感。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发生后,西撒再没有带她去过酒吧,而是直接将酒水,飞镖盘和扑克牌搬回了家里,小小的公寓被塞得满满当当。每天晚上,他们肩并肩坐在床边吃完披萨,在各种物品形成的狭小通路之间旋舞,接吻,射飞镖,打扑克。多亏了他,王乔乔已经学会熟练地出老千了。
打完牌后,他们会根据牌局的输赢来决定干些什么,西撒赢时,通常会是一些角色扮演,或者共浴,睡前再痛痛快快地来上一发。王乔乔赢时,他们就一起看看书,喝喝酒,当然,偶尔也有一些不正经的要求,比如蒙住西撒的眼睛,绑住他的手之类的。
但相比之下,王乔乔最喜欢的还是喜欢坐在窗边,点一支烟,捧一杯酒,感受全身心的放松。当她如此安静时,西撒总是会笑她,说她有点像个老年人。王乔乔会将烟吐出去,勾着唇角说:“你说得对,西撒。”
西撒有点丧气,“ciao ciao,有的时候,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王乔乔轻声道,语带安抚。
“相比起烟呢?”
“这就有点自取其辱了哦,西撒。”王乔乔闭上眼睛,陶醉地吸一口烟,等再睁开时,西撒已经来到了眼前,穿过她故意喷出的烟气,衔住她的唇。
他们的吻的感觉一直很好,唇瓣柔软地相互包覆,舌头慢慢纠缠,将烟草的苦和酒精的涩均匀分担给每个人。
但西撒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王乔乔接吻时会闭上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像清晨阳光下的蝴蝶。她偶尔也会脸红,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看来非常显眼,可爱得像雨后的玫瑰花。
这一切都和西撒以前吻过的女孩儿没什么不同。
但王乔乔总是很平静,她会在一吻结束之后迅速勾起唇角,移开目光,去做之前在做的事情,看报纸,背单词——现在,她又一次将目光转向窗外,抿了一口酒。
在西撒所有的女朋友中,她是唯一一个一点都不对他痴迷的,这让西撒多少有点挫败。
难道说是他的魅力不够了吗?明明相比起以前的那些女孩子,他对王乔乔投入的精力和时间都非同寻常得多,而且,自从和兄弟姐妹分开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住在一起。西撒感觉……非常好。
和王乔乔住在一起,感觉真的非常好。
她学什么都非常快,将自己完美地契合在了西撒的生活里。他们可以有来有回地交流花花公子式情话,可以比试飞镖的准头,可以较量出老千的技巧。
最近,西撒给她展示了自己收藏的一系列打火机,还在教她如何在打火机开着的情况下在指尖转出漂亮的火花。
王乔乔也会教他说英语,以及装模作样的上等人那无趣矜持的舞步。
他们默契地跳舞,接吻,做|爱,王乔乔大多数时候都很温和,如果被惹得烦了,则会拒绝说话,转而使用西撒教她的手语,直到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好声好气地求她。
有的时候,西撒甚至希望生活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王乔乔完全不知道西撒在想些什么,她享受如今这般悠闲的生活节奏,却完全不着迷。西撒和她很合拍,但王乔乔脑中早已计划着分别。
西撒每天早上会出门买早餐,带回家里,偶尔,他们会一起去吃早餐。之后,西撒会出去干他自己的事,而王乔乔回到公寓里。她要继续学习意大利语,但在这之前,她得收拾前夜玩乐之后的残局,将酒瓶扔出去,扑克牌收好,飞镖取下来收进盒子,桌子推到墙角。
她暂时没有任何社交关系,也没有任何金钱来源,王乔乔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她身怀吸血鬼的体质,如今她的状态就会是一个西撒的附属品。实际上,她的这些做家务的付出也好,与西撒的玩乐|性|爱也罢,或多或少都带着换取居身之所和一日叁餐的意味。
但这些不是她真正需要的,她真正需要的是血,以及回一趟乔斯达家,还迟早得去找剩下的东西。虽然她为人怠惰,太喜欢及时享乐——因为鬼知道下一个不顺遂的时期何时到来——但享受和沉迷是两码事。
所以,对于她来说,西撒的热情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她也压根没花功夫去理解。
西撒对她说过,捡她回来的原因是“如果看到一个女孩子落难却不施以援手,这算什么意大利男人”。
他绝对不可能没有其他女朋友,王乔乔代收过寄给西撒的信件,那种喷着香水,用珍贵的淡绿淡粉色印花纸包装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情书。她连好奇都没有过,为了避免西撒尴尬,她通常把那几封混在最中间,丢进门口的邮筒里,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让西撒自己去拿。
照理来说,西撒应该收敛投入的精力和时间才对,不然的话,他每天岂不是就只能谈恋爱了?
真不明白。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