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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目以待(1 / 2)

骨哨质地惨白,周身刻有血色符纹。

元晏将其收入袖中,看向一脸茫然的秦昭。

“刚才那个人呢?”

“不知道啊。”秦昭心有余悸道,“他手刚伸过来碰我,人就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他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风暴一停,沙盗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车队继续前进,在一座废弃烽燧旁扎营。

周遭散落半圈残垣,角落的枯井只余些许浑水。

宁邱带回的几个水囊被集中在一处,水量勉强够这两日消耗。

烽燧半截已经塌了,剩下的部分还能挡风。

余晖把残墙染成一片暗红。

宁邱简单和元晏清点了被劫掠物资,之后便去巡逻。

方青和赵双扎设帐篷。赵丹领着缓过劲来的侍卫生火熬粥。

元晏盛出两碗热粥。

一碗自己喝了,另一碗端在手里,踩着碎石阶走上烽燧。

秦昭立在残垣最高处。

月牙回来了,浑身是沙,嘴角挂着血沫。

荒原尽头,落日彻底沉没,天际只留一层绛紫。

远处,隐约有群山起伏。

秦昭定定望着那片山影。

元晏走上前,将碗递过去。

秦昭接过碗,一手点向远处隐没于夜色山线:“昔年始皇修筑驰道,其中一支便通达彼处。”

你知道驰道吧?他问。

“秦皇一统天下,修道通达四方,自然听过。”

“嗯。”小公子喝了一口粥, “宽五十步,叁丈一树。道旁皆植松柏。”

这话说得无比板正,大概是幼年开蒙时死记下来的文字。

两个人站在烽燧上,看着数百年前另一个朝代的道路尽头。

粥要凉了。元晏提醒道,赶快喝掉。

秦昭风卷残云地灌完。

“你做的?” 他停顿一息,“还凑合。”

“赵丹熬的,我顺手盛了。”

“哦。”

“你贴身收着的那方魂幡,眼下有什么感觉?”她问。

“凉凉的。” 秦昭摸了摸胸口,“白日里贴身放着,还挺解暑。”

他一只手递碗,另一只手翻开衣襟,将魂幡扯了出来,直直往前一送。

“你摸摸?”

两人的动作撞在了一处。

元晏本欲避开,手指却已触碰到一片沁人凉意。

生吞活人的邪物安静伏在手下,全无反噬的迹象。

“挺凉快的吧?”小公子献宝似的。

“确实,凉凉的。”元晏干巴巴地开口。

“这魂幡已认你为主,它会护着你。”她掩下情绪,耐心叮嘱道,“尽量不要拿出来。月牙在明,魂幡在暗,危急时刻定能出奇制胜。”

小公子似懂非懂,听话地将布片又塞回衣襟。

夜深了,温度骤降。

宁邱、元晏、方青在营地周围布符阵。

叁人各据一方,灵光首尾相连,共同织就避风防邪的结界。

布完阵,方青提溜着小金,缩回篝火旁取暖。

元晏拿了块毯子,躺在结界边缘的暗处看星星。

荒原星空低垂,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银河从天的这头铺到那头,密密匝匝的星子像是被谁打翻了的一筐碎银。

过了一会儿,宁邱坐到元晏身边。

元仙子。

元晏心中叹了口气,还是撑起半边身子,挂上笑意道:“宁教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为什么来?

宁邱自己也想了一路。

她素来不爱招惹是非,但今日沙暴那一战,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

元晏提着马刀,用的招式却是天玄宗的,还揉进了剑阁的变阵。

剑尊早年曾赴剑阁论剑,教道侣天玄剑法之余,再点拨几招剑阁路数,倒也不稀奇。

奇的是,她将两者相融,未灌半点灵力,用得浑然天成。

如此天赋,纵然宁邱修行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剑尊无情,万事不萦于心,大约也不在意,由着她贪玩胡闹、虚掷光阴。

可这怎么能行?

说不定天意让她和元晏同路这一程,就是让她来点醒这个迷途之人。

想到这里,宁邱开了口。

“今日迎战沙盗,你提一把马刀,用的却是剑法。”

“练武场那日,你一剑险些绝了我的修行。我原以为是自己灵力失控。今日再看,你功底深不可测。”

元晏摇摇头:“教习过奖。”

“并非过奖。元仙子,你有这等根骨,又是剑尊道侣,天赋、功法、机缘,你样样不缺。” 宁邱痛惜溢于言辞,“天道赐你这等资质,你为何要暴殄天物?为什么偏偏不修剑?”

宁邱这番话,的确是句句赤诚规劝,句句肺腑之言,也句句击中了元晏的痛处。

“宁教习这话,听着直泛酸水啊。”元晏轻笑出声,好似全没把质问放在心上,“练剑多苦。冬练叁九,夏练叁伏。一点点抠剑式,一遍遍磨心法。好不容易突破个小关卡,就能欢喜半天,对不对?”

她向后一倒,重新躺回暗影中,悠悠看着星空:“我这人懒散惯了,吃不得苦。云澈惯着我,有他在前头顶着,我何必去遭那份罪?”

越是轻描淡写,底下口子撕得越疼。

“修道者,怎可将根基托付于他人?剑尊纵然通天彻地,你这般挥霍天资,日后境界停滞、道心蒙尘,届时剑尊或已羽化,谁还能帮你?再想重塑剑心,悔之晚矣!”

“教习这一番发自肺腑,教人动容。”元晏轻轻鼓掌,“宁教习,剑道于你,是毕生所求。于我嘛……”

这种剑修独有的一根筋,倒叫人生不出厌烦。

算了,反正自己左右是没可能了,不如给宁邱一个前进的靶子。

“宁教习既然这般痛心疾首,不如我们打个赌?”

宁邱静待下文。

“等你哪一日,能不用灵力,单凭手中长剑胜过我。到那时,我便重拾剑道。如何?”

何必等。宁邱眼底迸出锐光,一把按住剑柄,择日不如撞日。

话音未落,她已一跃而起。

元晏同时撑地弹身,向后平滑出丈许。

“宁教习好急性子。”元晏轻飘飘站定,调笑道。

宁邱不语,猛然突进,出剑极快。

元晏双手负在身后,连退叁步。

宁邱紧步跟上,连环叁招,皆有法度,是天玄宗的正统路数。

元晏左摇右摆,身法诡谲,总能避开剑尖。

宁邱看出她在逗自己,收住剑势。

“认真些。”她沉下声音,眼中战意更浓,“你只会躲么?”

元晏轻笑一声:“好,依你。”

宁邱手腕一抖,剑尖由刺转撩,自下而上,直取元晏右肩。

这是她练武场那次失控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变招。

“有点意思。”

元晏侧身滑步,剑锋擦身而过,嗤的一声,袖口裂了一道口子。

一击得手,宁邱进步踏上,第五剑横削而出。

元晏向后折腰,脊背压至极低。

剑锋擦着面门上方划过,她腰腹猛然发力,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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