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小姐从未理解自家人如何同意她和裴先生结婚这回事,一切奇蹟般的水到渠成。
&esp;&esp;裴先生对此同样一知半解。他感觉姜家人顶多问了些普通问题,诸如你爱她什么、你想怎么对她好之类——这些问题对他也不构成问题,他很诚实地都答了。
&esp;&esp;疏于管理自己人设的裴先生,从来没想过旁人眼中深情款款的形象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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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将入冬的十月尾巴,姜母坐在客厅,一面嗑瓜子一面问轮班回来探望的女儿,「你们的关係……之后想怎样?」
&esp;&esp;「结婚啊。」平躺在沙发上为自己进行醒麵环节的姜宝韞甚至懒得看妈妈一眼。
&esp;&esp;「结婚啊,什么时候?」
&esp;&esp;「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sp;&esp;「嘖……欠什么,我看是你欠揍。」姜母捏了下女儿的脸颊,「到底缺什么?」
&esp;&esp;「缺新郎啊。」
&esp;&esp;姜宝韞滑下沙发,溜到正在客厅另一个角落摆弄立体拼图的裴应身后,一把圈住他劲瘦的腰。「美人,你就从了大爷我吧,嫁进来后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大把银两和泼天富贵傍身,怎么样?」
&esp;&esp;「大爷,小的是正室吗?」刚刚全都听见了的裴应任她抱着继续比对拼图块,「你这个是正经人家吗?」
&esp;&esp;「正经人家……不算吧,我好像不太正经。」姜宝韞真反省起来了。
&esp;&esp;「那怎么办呢……虽然小门小户出身,清白终究还是不能……」裴应故作犹豫,背着长辈手指却已经悄悄爬上她的手腕。
&esp;&esp;「美人,你说好要坚守的清白呢?」
&esp;&esp;「清白是要的,人也是要的。」裴应声音压得极低,攥紧她的手不放。
&esp;&esp;「哎呀,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做人怎么这样……」
&esp;&esp;姜母拿过矮桌上的手机,刻意把音量调至最大,对着搂在一起的两人拍了张照,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喀擦声。
&esp;&esp;裴应放开了姜宝韞的手,两人齐齐转过来看她。
&esp;&esp;「小应,你怎么想?」姜母忽略对自己扮鬼脸的女儿。
&esp;&esp;「最近在看婚纱了。」裴应对姜母笑笑。
&esp;&esp;「什么婚纱?你穿吗?」姜宝韞大吃一惊,想像了下裴应笼在雪白裙襬和朦胧头纱里的画面,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也要看,让我也给点意见嘛。」
&esp;&esp;「你穿。」裴应听她兴致高涨而就知道不是好事。「我给你看过,那时候你说你的cp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不看。」
&esp;&esp;「好像……是有这回事……」姜宝韞转着无辜的鹿眼开始回想。
&esp;&esp;「别指望她了,拿给我看看。」姜母继续咬瓜子。
&esp;&esp;裴应在她身旁坐下,两人拿着平板开始对婚纱品头论足。
&esp;&esp;姜宝韞严正抗议婚礼实在太麻烦,接着立刻被妈妈的食物诱惑——你不是爱吃西式喜饼吗——以及裴应的制服诱惑——新郎礼服让你挑——双面夹杀,假日早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姜宝韞莫名其妙点头答应了。
&esp;&esp;至此,裴先生和姜小姐的婚礼无异议拍板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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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日下午,因为拥有行动力超强的母亲,看了三小时衣服的姜宝韞被老鹰拎小鸡似的抓到了婚庆公司,浑浑噩噩地问了价格签下合同付完订金。
&esp;&esp;接着她继续行尸走肉般当司机送姜母回家,一路上听着她打电话给大家报告喜讯也没什么特殊感受,等到载裴应回家的路上她终于如梦初醒。「等等……刚刚专员介绍的内容听起来好复杂,我本来觉得登记下就好了,没有想要办婚礼的打算啊?」
&esp;&esp;「你已经答应了,自述理由是食物和美色。」裴应坐在副驾,一副防风墨镜在修长手指间舞成绚烂的花。
&esp;&esp;「哎,食色性也。这不能怪我。」
&esp;&esp;「你想反悔?」裴应说着打开了镜架,把墨镜掛回脸上。
&esp;&esp;姜宝韞瞟他一眼,看见血红夕阳正悬在窗外,伴随车辆一路前行。裴应托着脸似乎有些困倦,映耀着红色的反光镜片遮住了双眼。她看不出情绪,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esp;&esp;「那倒不是……其实我还挺守信用。就算不守信用,也会因为想把穿西装的帅气新郎带回家而赴汤蹈火的。」姜宝韞直觉这人有点低落,试图哄他。
&esp;&esp;「好吧。」裴应低头去转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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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危机时刻直觉强到接近通灵的姜宝韞觉得不太对劲。
&esp;&esp;裴应嘴角翘起的弧度还是温柔和煦,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esp;&esp;停进他家车库里时,姜宝韞清楚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必须立刻弄懂裴应发生什么事,然后决定是各回各家还是留下来让他觉得热闹些。
&esp;&esp;「你很累?」姜宝韞也没熄火,身子斜斜压近他。
&esp;&esp;「还好。怎么啦?为什么这样问?」幽暗的车库里只有前方水泥墙被大灯照亮,裴应试着不要向后退。
&esp;&esp;「你的嘴唇真好看。」姜宝韞眼前就是线条曲折无一处不精緻的粉色薄唇张张合合,脑袋一热夸讚道。
&esp;&esp;裴应笑了,露出八颗白玉和虎牙尖尖,接着把她搂进怀里。
&esp;&esp;姜宝韞只看见那个笑容半秒鐘就跌进了全黑的拥抱中,她挣扎着爬了起来,伸出手指抬起罩住他眼睛的深烟青色镜片。
&esp;&esp;然后她确信今天还是晚点走会更好。
&esp;&esp;「我饿了。在你这里弄晚餐,一起吃完再走?」姜宝韞轻轻拉掉他的墨镜,转头去熄火。
&esp;&esp;「嗯。」裴应没藏住,一时分不清自己应该庆幸或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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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应进了浴室洗澡。水柱打在身上的时候,他想起十年前的少女姜宝韞。
&esp;&esp;那时候她只是高中同学的妹妹。姜宝年是明目张胆的怪人,十二分俊俏的脸、无比诡异的性格与绝顶聪明的脑袋,没人敢接近他。恰巧裴应在正常与失控的边界晃荡,不排斥也不主动,而姜宝年似乎特别爱来找自己,一来二去刚好玩上了。
&esp;&esp;他和姜宝年逐渐熟稔,互相串门时知道这人有个生性爱闹的大哥,还有个怕生的小妹。
&esp;&esp;大哥刚上大学,鬼点子挺多,回家时会带着他们玩,恶作剧自然也不少。但裴应毕竟不是亲弟弟,总归还是姜宝年和姜宝韞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