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没有开灯,沈宗野打开床头台灯,水晶灯罩折射的光映在墙上,像剪碎的星。
他眼眸紧落在她脸上:“我要看着你。”
梁然也想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眸底炽热的潮。
她握住那根残疾的拇指,亲吻拇指上丑陋的断面,含咬到嘴里。
眼泪顺着她眼角流淌,她的世界里只有光与沈宗野。
灯与影永不停歇,夜色和他们到了极致。
直到窗外透进一缕微光,六点钟的朝霞染红了云团,金光破云撒落万丈。
梁然抱紧沈宗野,她不想开口说道别,直到沈宗野说:“没关系,你睡觉吧,我十点再走。”
“真的吗?”
“真的。”
“那我不想睡觉。”
沈宗野擦掉她眼角的湿润,像他们在南城重逢的第一次那样,国王向他的夜莺垂下头颅。
梁然想起了他们看过的那片海,夕阳坠落在海岸,起伏的浪潮上一层接一层的晚霞荡漾,蔓延的海域尽头升起星辰。
时间总是在人最需要的时候走得最快。
腕表的指针跳到了十点。
梁然抱紧沈宗野。
沈宗野吻了吻她头发。
“梁然,跟我在一起的这些时间你快乐吗?”
“我,很快乐。”
“那就好。”
沈宗野松开她,背过身,去穿衣服,一身漆黑的夹克,黑到看不出世界的彩色,黑到即便沾到了眼泪,也瞬间浸入硬挺的面料里,隐去痕迹。
沈宗野回过头,对梁然微弯薄唇,脸上只有浮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