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esp;&esp;苏芷先醒，等季沨醒来时，她把季沨往怀里拢了拢，问：“身体还舒服吗？”
&esp;&esp;季沨说：“很好呢。”
&esp;&esp;苏芷甜甜地一笑，天黑了，她可以开始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esp;&esp;苏芷轻巧地翻下床，对季沨说：“我去换个衣服，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哦，不许出来。”说完，便拎起她今天背来的包，去了套房客厅。
&esp;&esp;等她回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条新的裙子，那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和普通的连衣裙没什么区别，但材质却很薄，如同清晨的雾气，能看到那薄薄的布料下，她的身体曼妙的轮廓。
&esp;&esp;苏芷抬手，按了一下卧室的灯开关，灯光被调到“浪漫氛围”，灯光昏黄，光影缓缓地移动和变换，清澈的月光也从阳台的窗户透进来，现在的苏芷，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esp;&esp;季沨怔怔地望着苏芷，这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苏芷，但这份动人，却让她努力遏制的悲伤又翻了起来，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自卑：她的爱人是那么地美丽与高贵，而她的存在却像粘在栀子花瓣上的污泥。
&esp;&esp;苏芷一步步走近季沨，近到眸子里只剩对方的影子：“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向你展现我最好的样子，我想给你最好的一切，今夜，我们定下终身，永远在一起吧。”
&esp;&esp;说完，她牵起季沨的手，放到自己发热的后颈上。
&esp;&esp;季沨一定不会拒绝的，她们是那么地相爱，比谁都更想靠近彼此。她不需要提前告诉季沨，她只需要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们一定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这是苏芷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方式。
&esp;&esp;“永远在一起？”季沨愣愣地问。
&esp;&esp;“永远。”苏芷低声回应，嘴唇快要碰上季沨的唇，“我爱你，我想吻你，今天，咬得深一点吧。”
&esp;&esp;呼吸纠缠间，苏芷捧住季沨的脸颊，一番绵长的亲吻后，两人相拥着滚到床上。苏芷扯下季沨身上的睡袍，扔到一边，然后让季沨亲手解开她身上的连衣裙。两人像以往一样，赤裸地相拥交迭，海盐柠檬和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漫开。
&esp;&esp;季沨闭上眼睛，俯身亲吻着苏芷的身体，苏芷的皮肤还是那么光洁柔软，每一寸都让她想吻遍。
&esp;&esp;只是，欲火正盛中，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倏忽闪回了那个词：“恶心”，和那句话：“你是个恶心的人”。
&esp;&esp;季沨猛地睁开眼睛，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esp;&esp;但苏芷依然投入地享受着和季沨的交合，苏芷的身体已经在发烫，她牵着季沨的手，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
&esp;&esp;察觉到季沨的异样，苏芷咬了一口季沨的耳垂：“你今天，怎么突然不那么熟练了，是太紧张了吗？”
&esp;&esp;“对不起。”季沨说，这种时刻，她居然走神了，真是罪不可赦，这也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纷繁复杂的情绪中，又多出了一缕愧疚，与刚刚的自卑自厌混在一起，难以压制。
&esp;&esp;苏芷没有追问，手指顺着季沨的腰际滑下去，攥住季沨的性器，作为对季沨走神的惩罚。她用力地撸动着她，身上人呜咽着，一滴晶莹的泪滴下来。
&esp;&esp;苏芷舔去季沨眼角的泪，她也不清楚季沨为什么会流泪，也许是骤然的刺激，也许是因为接下来的时刻太过重要。
&esp;&esp;苏芷轻轻侧卧：“来吧。”
&esp;&esp;季沨把手放到苏芷的乳房上，动了动腰，坚挺的性器进入苏芷的甬道，然后，她开始活动起腰部，抓着苏芷的乳房，进进出出。
&esp;&esp;苏芷呻吟着：“咬我。”
&esp;&esp;季沨一口咬上苏芷的后颈，苏芷的身体一抖，被还插在体内的肉棒搅了搅，强烈的快感像潮水拍岸，她却被爱人箍得严实，无法挣扎。
&esp;&esp;既然无法挣扎，就永远沉溺吧。
&esp;&esp;“咬我，咬得深一些，咬到最里面，好吗？”苏芷恳求道。
&esp;&esp;咬到最里面吧，永久标记我，然后接下来，我也会咬你，永久标记你。从此以后，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将一切都给予彼此，永不分离。
&esp;&esp;亲爱的小风，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我们畅想过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一起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我们还会结婚，也许有一天，我除了小风，还会有一个小小风，真是光想象一下就非常可爱呢。
&esp;&esp;季沨的牙齿一点一点收紧，她能感觉到怀里人此刻的脆弱，像花瓣绽开，露出的最为娇嫩的花心。
&esp;&esp;只是，那胸中翻涌的情绪，却让她浑身发凉。
&esp;&esp;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苏芷，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esp;&esp;苏芷到现在，也从未见过完整的真正的小风。
&esp;&esp;她从未见过自己那引人厌恶的一面，她从未见过自己外表下的污泥，她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小风也是会说谎的”。
&esp;&esp;她真是丑恶肮脏下流卑劣，而她怀里的爱人，却是那样地干净。
&esp;&esp;季沨松开苏芷，没有再咬下去，甚至拔出了性器。
&esp;&esp;刚刚还在等待被彻底占有的苏芷，忍受着体内的空虚，困惑地转过身：“你不愿意吗？”
&esp;&esp;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结局，从未想过。
&esp;&esp;两人就这样，赤裸而沉默地对视着，苏芷忽然把季沨按在枕头上，凑近季沨的后颈：“那我可以先咬你吗？”
&esp;&esp;也许季沨是怕她疼呢。
&esp;&esp;季沨的心像被钝刀切了一下，她伤害了苏芷吗？可是苏芷却依然想贴近她，还想和她做最亲密的事，苏芷纯洁的爱像一束光，照得她无处遁形，情绪的混乱又上升了一层，冲刷着她的大脑。她此刻感觉自己卑微到了极点，她真的有资格和苏芷永远在一起吗？她真的永远值得苏芷的爱吗？今后有一天，苏芷看见了真实的她，心生厌恶，难道她要靠“我已经被你永久标记了”，来要挟苏芷继续和她在一起吗？听起来真像个大累赘啊，也许……也许……也许自己的妈妈季雨晴对她就是这种感觉。
&esp;&esp;有一天她会耗尽别人的爱，别人的爱心，然后她应该选择被眼睁睁地丢掉，还是接受着对方为难的目光好呢？
&esp;&esp;十几秒钟，季沨都没有回答。
&esp;&esp;苏芷忽然心里绞痛了一下，她轻声说：“算了，我确实太冲动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自作主张，没有提前和你说，抱歉。”
&esp;&esp;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下，躺了下来，背对着季沨。
&esp;&esp;季沨说：“小芷，对不起。”
&esp;&esp;“嗯。”苏芷伸手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