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保不齐少夫人以后都难怀子嗣了。 云初竟一点都不觉着诧异。 春兰只是奉命办事,一个丫鬟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想要让她喝下避子汤的只能是主子。 而在这个侯府算得上正经主子的也就太夫人、侯爷,侯夫人和裴源行。 侯爷既是立了裴源行为世子,定不想他在子嗣上艰难。 侯夫人暂且不清楚。 唯有太夫人,既然太夫人有意将自己的亲外孙女配给裴源行,那么太夫人必定就要在子嗣问题上搞花腔了。 她,一个商贾之女,作为侯府世子的嫡妻原配已让太夫人不满了,若还生下嫡子,就算她让出了世子夫人之位,她的孩子还会是侯府的长子嫡孙,可世袭侯府的爵位,于杜盈盈来说,她孩子的前程便没了着落。 至于裴源行,她知道他不喜她,更是厌恶透了他们之间的这门婚事,可倘若说他也插手了此事,她又觉得不像。 不说旁的,只说用早膳的时候,假使他真知道避子汤一事,他又岂会见她胃口不好,就猜想着她是否怀了身子。 可若是因此便认定裴源行跟避子汤一事无关,依然还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端避子汤给她的,可是裴源行的乳娘姚嬷嬷,姚嬷嬷若当真一点不知情,怎能将此事做得如此密不透风,轻易瞒过了听雨居的所有人? 说姚嬷嬷不知半点内情,她是不信的。 倘若姚嬷嬷明知那是避子汤却依旧让她喝下,而裴源行却疑心她是怀了身子,那是否意味着姚嬷嬷是背着裴源行给她端来的避子汤? 她虽在侯府待的时日不多却也知道,裴源行是姚嬷嬷奶大的,打从他出生便在他身边服侍他了,而依着裴源行的性子,姚嬷嬷若不是个忠心耿耿的,只怕裴源行也容不下她。 饶是这样,姚嬷嬷依然敢对她下黑手。 她自问待姚嬷嬷不薄,想到她是裴源行的奶娘,她平时里待姚嬷嬷很是敬重,且以前她跟姚嬷嬷素不相识,断不会跟姚嬷嬷结下什么仇。 既是无冤无仇,姚嬷嬷理应没什么道理帮着太夫人给她偷偷灌避子汤。 莫非还有什么她尚未知晓的内情,使得姚嬷嬷心甘情愿地替太夫人做事? 云初略微沉吟了一下,道:“青竹,姚嬷嬷那边你还是得盯着些。” 自发现姚嬷嬷跟太夫人屋里的春兰背着人做着这阴毒勾当,青竹已然对姚嬷嬷起了疑心,是以少夫人吩咐她盯着姚嬷嬷,她半点不感到意外。 云初又递了块帕子给青竹:“喝药的时候我特意沾了药汁在这块帕子上,你想个好点的由头去医馆里找人验验,看看那汤药是不是真是避子汤。去远一点的医馆,别让人认出你。” 即便已可以断定那应该就是避子汤,但还是找大夫确认一下方为稳妥。 倒不是她对姚嬷嬷还抱有一丝侥幸,而是她自己就曾被人冤枉过无从声辩,是以她也见不得旁人被人无故冤枉。 闻言, 裴源行脸上的神色凝滞了一下,一双幽深的风眸直望着她。 “这事绝不会发生。”沉默几息,他再度开口, 声音带着点嘶哑, “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 他别开眼, 掩去了眸底的情绪,被他拥在怀里的云初却隔着薄薄的中衣感觉到他的身子微颤着。 若不是知道他素来是个冷心冷面的, 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忧心她的安危。 她“嗯”了一声, 欲要将他推开,还未来得及用力,便感到腰上一紧, 男人强健有力的手臂已一把将她摁回了他怀里, 言简意赅道:“睡了。” 次日一大早, 云初请过安回了听雨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紫荆便进屋来禀, 说倪大夫已在院子里候着了。 前一日裴源行曾提起过, 说他会叫大夫过来替她把把脉, 云初以为他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倒是没料到他到记在了心里。 云初垂眸沉吟了一瞬。 她不想大夫来替她把脉。 但倪大夫不是旁人, 当初若不是倪大夫医术高明、细心诊治她的腿疾,她腿上的伤也未必能治好。 念着倪大夫的恩情, 请人走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请倪大夫进屋来吧。” 紫荆应了声是, 撩了帘子出去了, 很快便引着倪大夫走了屋。 倪大夫对云初行了个礼:“见过少夫人。” “倪大夫快坐吧。” 倪大夫谢过云初落了座。 “今日过来, 是想替少夫人把把脉。” 云初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劳倪大夫记挂,只是我身子并无不适, 倒累得倪大夫白跑一趟了。” “少夫人此言差矣。少夫人身子无恙自然是好事,只是在下受了世子爷的托付,所以特来侯府替少夫人诊脉,还望少夫人能体谅世子爷一片苦心,莫要拒绝了。” 云初不再坚持,颔首答应了。 既是定要把把脉,那便把吧。 倪大夫得了云初的应允,将她的左手放在软枕上诊了诊脉。 不过几息,倪大夫脸上的神情便僵了一下,眉头也随之蹙起。 她拉过云初的右手手腕,微微阖上眼,片刻后,才睁开双目道:“少夫人似乎服用过不少凉药。凉药伤身,恕在下直言,只怕少夫人体寒不易受孕。” 云初面上淡淡的,让人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多谢倪大夫提醒。” 她递了个眼色给站在一旁的青竹,青竹会意,上前付了诊费。 倪大夫忙推辞道:“少夫人客气了。” “不客气,那原是倪大夫该得的。” 倪大夫见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了。 云初吩咐道:“青竹,送倪大夫出去吧。” 倪大夫刚出了院门,便被裴源行身边的小厮月朗喊住了。 “倪大夫,能否随我去一趟世子爷的书房?” 倪大夫本就是裴源行喊来替云初把脉的,听月朗如此说,赶忙跟在月朗的后头去了居仁斋。 进了书房,见裴源行在书架前翻书,倪大夫忙给世子爷行了礼。 裴源行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倪大夫,云初眼下情况如何?” 倪大夫眼神躲闪一瞬,垂首道:“在下不才,没能诊断出什么来。” 上回是替少夫人疗伤,她身为一位大夫,自是竭尽所能替病人诊治,世子爷问起少夫人的病情时,她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如今牵涉到的,却是高门内宅的阴私事。 这可是北定侯府,若是因此得罪了府里的哪位主子,弄死她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刚才她冷眼瞧着,少夫人竟是一点不觉得诧异,明摆着少夫人已对此起了疑心,却又顾忌着不敢闹开。堂堂少夫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她。 她愿救死扶伤,可她同样也惜命,不止是她自己的性命,还有她全家人的性命。 这种见不得光的阴私事,她不想掺和。 她的犹豫和畏缩,尽数落入裴源行的眼中。 良久等不到半分回应,他沉下脸,催促道:“我既是叫你过来,便是要听你说真话!” 倪大夫懦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耐性一点点被磨去,他陡然拔高了声音道:“说!” 倪大夫这才开口道:“回世子爷的话,少夫人应是喝过凉药,且服用的量还不少。” 裴源行脸上神色一怔,愣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仍带着些难以置信:“云初喝过凉药?” 倪大夫点头道:“在下不敢欺瞒世子爷。” 裴源行眉眼沉郁,显然是含了隐怒。 云初竟服用过凉药! 倪大夫硬着头皮坦言道:“还有一事,少夫人许是知道她患有体寒之症。” “大夫为何如此断定?” 倪大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裴源行的神色:“在下也只是猜疑,拿不出证据来。” “你照直了说便是!” “方才在下诊完脉后,便跟少夫人说,她应是服用过凉药,少夫人半点不显诧异,也未曾说什么,只是付了诊费吩咐下人送我出去。” 该说的皆已说清楚,倪大夫又反复叮嘱了几遍,暗示裴源行莫要再让云初继续服用凉药,免得伤了根本,便难怀上了。 待月朗送走了倪大夫,裴源行垂眸看着案几,面上带着一丝森冷煞气。 云初性子内敛他是知道的,可即便她再能隐忍,也断不该在听闻自己体寒不易生养后无半点反应。 她这般淡定,是因为凉药本就是她自己偷偷服下的? 还是药其实是别人给她下的? 明知倪大夫是他请来的,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