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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38 / 97)

连问也不问我一声,便将行哥儿朝我屋里一塞, 嘴上还说着, 行哥儿是个懂事的, 又刚没了亲娘, 也是个可怜的,从今往后便由我来抚养, 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他凭什么?!”她嚎啕大哭, 直问到何嬷嬷的脸上, “何嬷嬷,你说他凭什么?!假的便是假的, 无论再怎么长得像,便是跟我的律哥儿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 行哥儿他永远都当不了我的律哥儿!”  何嬷嬷叹息一声, 上前轻抚着侯夫人瘦弱的脊背。  她是侯夫人的奶娘, 她怎会不知这些年来侯夫人心里有多煎熬。  行哥儿不讨侯夫人的欢心, 侯爷又是个让人心寒的,每年律哥儿的忌日前后, 总是留宿姨娘的屋里,哪还有心思记起他的发妻和已夭折多年的嫡长子。  有着三妻四妾、只图自己心里痛不痛快的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只是苦了侯夫人和行哥儿了。  云初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转身便要离开。  才转过身,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幽深的凤目中。  谁能料到裴源行就站在她的身后。  云初的指尖轻蜷了一下。  也不知他在外间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云初握紧了手中的托盘,压下心底的那丝窘迫,进了内室。  听见有人进来,何嬷嬷收回搭在侯夫人脊背上的手,讪讪地看着云初:“有劳少夫人了。”  “何嬷嬷客气了,这原是我份内之事。”  何嬷嬷上前几步,殷勤地伸手接过托盘:“由老奴来喂侯夫人喝药吧。”她勉强挤出个笑,“少夫人辛苦了,此处有老奴看着便够了,少夫人还是先回屋歇息去吧。”  云初了然于胸。  何嬷嬷不愿劳烦她固然是真,恐怕也有几分不想让她窥探到侯府私密事的心思在的。  云初来到床榻前,向靠在迎枕上的侯夫人屈膝行了个礼:“母亲,您好好静养,初儿就先退下了。”  侯夫人极轻地点了点头,面容仍带着几分憔悴:“快回去吧,这里有何嬷嬷伺候就行了。”  云初掀帘走出内室,裴源行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仅怔忪了一瞬,便与他擦身而过。  再过不久她便要离开这个侯府,府里的恩恩怨怨她管不了,也与她无关。  她径直回了听雨居。  踏进院门,留在听雨居的玉竹便向她迎面走来。  她扶着云初进了屋,不解道:“少夫人,世子爷没跟您一道回来吗?”  云初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他为何要跟我一道回来?”  “少夫人,您有所不知,今早您去了兰雪堂没多久,世子爷便回了听雨居,见您不在屋里,便问奴婢您去了何处,奴婢说紫荆方才已传了话,侯夫人身子不适,少夫人去了兰雪堂侍疾。世子爷听奴婢如此说,转身便离开了听雨居,奴婢还以为世子爷是去兰雪堂找您去了。”  云初顺势朝身后的方向望去,想起了僵立在外间的那道身影,静默片刻才开口道:“他……留在了兰雪堂。”  玉竹点了点头道:“少夫人说得有道理,侯夫人是世子爷的母亲,侯夫人病了,世子爷服侍病中的侯夫人也是应当的。”  云初不欲多谈此事,淡声道:“这会儿觉着有些干渴,替我倒杯热茶过来吧。”  玉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憨憨一笑:“奴婢这便去给您倒茶去!”  云初在临床的大炕上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裴源行找她是有何事。  今日她去侍疾,其实是带着几分私心去的,没想到侯夫人一时悲伤过度,竟说了好些她不知道的事。  前世福佑寺烧的那场大火,还有被人从外面锁死的门窗,皆证明了她死于那场大火绝非意外,而是蓄意被人害死的。  跟她调换厢房的不外乎是太夫人或是侯夫人。  今日她看到素日里端庄温柔的侯夫人,因着律哥儿的缘故,生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算是看出来了,侯夫人多年来一直甚是思念她的亲生儿子,半点不喜养在她屋里的庶子裴源行。  饶是这样,她还是琢磨不透这一切跟她死于福佑寺那场大火又有何关系。  可倘若就此认定想要害她性命的不是侯夫人而是太夫人,却又有个说不通的地方。  先前青竹已查明了偷偷给她送来避子汤的是颐至堂的一等丫鬟春兰,春兰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背后有太夫人在指使她,就连裴源行的乳娘姚嬷嬷也亲口承认了避子汤乃是太夫人所为。  太夫人给她下避子汤已有一段时日了,无非就是太夫人想要阻止她为裴源行诞下子嗣。  太夫人有多厌恶她、太夫人的手段有多心狠手辣,她自然是领教过的,可即便如此,若说太夫人想要害她性命,她还是有些没法相信。  倒不是她认为太夫人做不出这阴毒之事,只是谅必太夫人也不是个傻的,又怎会做出多此一举的事来。  既是已经在打着绝她子嗣的念头了,待再过些时日,太夫人大可拿她无子一事治她个七出之罪,顺理成章地叫裴源行休了她,一旦腾出了正妻之位,不就能让盈儿姑娘堂堂正正地嫁进来了吗?  拿子嗣一事作为休妻的理由,甚至还不用脏了太夫人自己的手。  这笔账,精明如太夫人,又怎会算不清楚呢……  天色黑得极快,酉时屋里便已掌了灯。  裴源行仍未归来,云初也不再等他一道用饭,吩咐下人摆了饭,独自用了晚膳。  沐浴过后,她看了一会儿香谱便睡下了。  心里还在琢磨着前世的那场大火,翻来覆去了几次却依旧难以入眠。  睁眼间,瞧见床幔前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她微一怔神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裴源行回来了。  她阖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外佯装已经睡了。  很快净房里便响起了水声。  片刻后,水声止住了,由远及近响起轻弱的脚步声,裴源行抬手掀开了床幔,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  清冽的沉水香从她身后袭来,清浅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下一刻他便伸开手臂拦腰抱住了她,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  云初顿时浑身一僵。  他倒没有半点做那档子事的兴致,只是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处。  慌乱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缓缓闭上了双眸。  姨娘死了,将他一个人丢在了侯府;  连多年来将他视为己出、如眼珠子般护着他的姚嬷嬷也背叛了他;  而侯夫人,更是一刻都不曾将他当作过她的儿子。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幼年时的他还是真是蠢啊,好久后才意识到他不过是父亲强塞给嫡母、替大哥孝顺她,却多年来都没能讨得嫡母半点欢心的替身罢了。  他眼眶逐渐转红,忍不住将怀里的人儿愈发抱紧了些。  初儿,别离开我。  即便为了前世的事怨着我、恨着我,也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  身后的男人牢牢地将云初圈在怀里,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奇怪的很,裴源行分明一句话都没说,云初竟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浓的哀伤萦绕着。  她一时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定是今日侯夫人说的那些刺心话伤到了他。  裴源行的大哥夭折,最悲痛的必然是侯夫人。  她失去了自己的亲骨肉,自己的夫君竟将他跟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塞她屋里,妄想着凭那孩子一张神似的脸就能取代侯夫人心中的律哥儿。  侯爷这般行事,既伤了侯夫人的心,又将裴源行置于何地?  侯夫人每每看到裴源行那张脸,只会逼迫她回想起,裴源行还好端端地活着,她自己十月怀胎的律哥儿却早已去了,府里的人,乃至于律哥儿的父亲,都早已将律哥儿忘得一干二净。  这叫侯夫人如何能不怨、不恨?  侯夫人是无辜的,更遑论当时才年仅五岁的裴源行了。  他那个年纪,又只是侯府里的庶出儿子,他又能作什么主?  刚失去了自己的亲娘不久,又被侯爷利用生生成了律哥儿的替身,被侯夫人无视和不喜。  云初的眼里莫名覆上一层水雾。  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是同情裴源行的处境多一点,还是因着同病相怜的缘故替他觉着难受。  跟他一样,她也是个爹不疼、后娘不爱的人。  三妹妹沁儿两岁的时候,她的亲娘孟氏就逝世了,没过多久,父亲便娶了邢氏当继室。  父亲本就是个有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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